着一盏粗大的牛油蜡烛,率先弯腰钻了进去。陈文道紧随其后,淑芬犹豫了一下,也咬着牙跟了下去。几个胆子稍大的村民也举着火把,战战兢兢地鱼贯而入。
密室不大,只有丈许见方。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,灰尘在烛光和火把的映照下如同无数细小的精灵在飞舞。四壁是粗糙的石块垒砌,角落里堆放着几个落满厚厚灰尘、散发着霉味的樟木箱子。
陈文道目标明确,直奔那几个箱子。他拂去箱盖上的积尘,掀开沉重的盖子。一股浓烈的、属于旧时光的纸张气息扑面而来。箱子里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、泛黄的册页、用油布包裹的卷轴,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龟甲和兽骨。
“找!找光绪年间的东西!特别是关于‘平埔’、‘开山抚番’、或者‘张震彪’名字的记录!”陈文道语速极快,自己已经动手在箱子里快速翻检起来。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考古学者特有的精准和急切,枯瘦的手指在发脆的纸张间快速翻动,目光如炬。
林建明和淑芬也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,在另一个箱子里翻找。村民们举着火把,紧张地围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只听见纸张翻动的“沙沙”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翻找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淑芬手臂上的麻木感越来越强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眩晕。她看着陈文道专注而凝重的侧脸,心中那点渺茫的希望之火也在一点点熄灭。
突然!
“找到了!”陈文道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。他从箱底抽出一本用深蓝色粗布做封面、线装订的古旧册子。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,纸张泛黄发脆,边缘磨损严重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捧到烛光下,轻轻翻开扉页。上面用一种古朴刚劲的笔迹写着几个大字——《平蕃纪略·大竹溪卷》!落款是“林氏十四世孙林守义谨录”。
“林守义…是太叔公的名字!”林建明凑近一看,失声道,“他…他当年是村里的塾师!”
陈文道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开始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起来。册子是用毛笔小楷工整誊写的,记载着光绪年间发生在台东、尤其是大竹溪(即大竹村所在溪流)一带的清军“开山抚番”战事。内容翔实,笔触冷静,甚至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悲悯。
陈文道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掠过一页页发黄的文字。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映照出他越来越凝重的表情。祠堂密室里静得可怕,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紧张的心跳声。
翻到中间某页时,陈文道的动作猛地顿住!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着页面上的一段文字,仿佛要将那几行墨迹看穿!
“……光绪十八年壬辰冬,参将张震彪率虎字营一哨,自大竹溪上游进剿‘凶蕃’卡达社。彪性贪暴,轻敌冒进。十一月初七,中伏于鬼哭峡。卡达壮士据高临下,滚木礌石如雨,毒矢蔽日。彪部猝不及防,阵脚大乱,死伤枕藉…”
陈文道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念了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头砸在众人心上。密室内一片死寂,连呼吸声都几乎停滞了。
他继续往下念,语速越来越慢,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:
“……彪身被数创,亲兵尽殁,仅以身免,遁入大竹溪畔密林。时有大竹社土人(指当地平埔族原住民)数人于溪畔渔猎,见彪狼狈,匿而不救,反指其踪予追兵。彪恨极,匿于山穴三日,茹毛饮血。待追兵退,彪夜出,持刀屠大竹社!妇孺老弱,尽遭毒手,饮其血啖其肉,状若疯魔…”
“天啊!”一个村民忍不住发出惊恐的低呼。淑芬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想象着那血腥恐怖的场景,脸色更加惨白。林建明也听得手脚冰凉,他从未想过自己祖辈生活的这片土地下,竟然埋藏着如此惨绝人寰的往事!
陈文道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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