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日的寒风,冷死我了。”
朱祁钰在兵仗局偌大的院子里转了一圈,方才在作坊里蒸腾出的那点热气早被吹得无影无踪,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。
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氅,只转身又一头扎回了那闷热如蒸笼的作坊里。
“还是这里热和。”
两害相权取其轻,冻得哆嗦和热得冒汗之间,还是选择冒汗吧。
刚踏进门槛,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精神一振。
然而目光扫过,王大锤和李铁脸上先前因“流水造铳法”和“计件制”而燃起的兴奋光芒已然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愁苦。
“韩忠,”朱祁钰搓了搓被风吹僵的手,呵了口白气,“商议得如何了?看两位大匠这脸色,莫非是本王这法子行不通?”
韩忠微微摇头:“回王爷,结果……倒是议出来了。”
“哦?”朱祁钰挑眉,有些意外。既然议出了结果,这两人为何还是这般神情?
韩忠只平静的说道:“匠人们的饷银……历来是由管事的经手发放,所以……”
朱祁钰瞬间了然,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:“所以,不管定下多么优厚的计件工钱,最后能落到工匠手上的,怕是连个零头都难保,是也不是?”
乔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:“王爷明鉴!奴婢对天发誓,绝不敢克扣半分饷钱,一定按时足额发放!司礼监王诚公公他…他可为我作保啊!”
朱祁钰看着他这副赌咒发誓的模样,又瞥了眼王大锤他们那副“信你才有鬼”的憋屈表情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“呵,作保?”朱祁钰嗤笑一声,王诚的名头在他这可不好使!
他连眼皮都懒得抬,淡淡说道:“乔同啊,本王瞧你对‘吃喝’之道颇有心得。正好,镇抚司那边最近伙食清淡,缺个会品鉴的。韩忠——”
“末将在!”
“请乔掌印去镇抚司‘小住’几日,让他好好跟那边的厨子们…研究研究‘吃喝’的精髓。”
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啊!”乔同吓得魂飞魄散,涕泪横流,还想再辩。
韩忠哪会给他机会,眼神一厉,轻轻一摆手。
门口立刻闪入两名身形彪悍的锦衣卫番子,如老鹰捉小鸡般架起瘫软的乔同,不顾他杀猪般的哀嚎求饶,径直拖了出去。
哭嚎声戛然而止,很快消失在作坊门外。
作坊里一片死寂,只有炉火呼呼作响。周墨林脸色煞白,额角沁出汗珠。
王大锤和李铁却飞快地对视一眼,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——这王爷,是动真格的!或许…真有盼头了?
朱祁钰的目光转向还在发懵的工部书办:“周墨林。”
“卑……卑职在!”周墨林一个激灵,连忙躬身。
“本王观你对此处事务颇为熟稔,”朱祁钰语气平和,“这兵仗局的担子,就暂时由你挑起来。自即日起,兵仗局划归工部直辖,废掌印太监一职。本王擢升你为兵仗局主事,秩正五品。”
“正……正五品主事?!”周墨林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不过是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微末书办,连正经的举人功名都未曾考取,仅是个秀才!这简直是鲤鱼跃龙门,一步登天!巨大的冲击让他语无伦次:“王……王爷!小……下官……卑职……微末功名,学识浅薄,恐……恐难当此重任……”
朱祁钰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不由莞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怕什么?本王送你一句话:‘说你行,你就行,不行也行;说不行,就不行,行也不行!’明白了吗?”
周墨林浑身剧震,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惶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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