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拍了拍李治的肩膀，示意他冷静下来。
“治儿，你记住大哥今天的话。”李承乾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，目光深邃，仿佛要将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，都刻进李治的脑海里，“你刚才说的很对。那个位置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没有指向太极殿的方向，而是虚指了一下头顶，仿佛在指一个无形却沉重无比的存在。
“……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它不是龙椅，是烙铁；不是金冠，是紧箍咒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切肤之痛的沧桑与嘲弄，与他年轻的面容极不相符。
“坐上去，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。你不能哭，不能笑，不能喜欢谁，也不能讨厌谁。你说的每一句话，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，有无数张嘴巴在背后议论。你会很累，很孤独，连吃块糖，都可能被人说成是‘玩物丧志’。”
他看着李治那双因认真倾听而睁得更大的眼睛，用最直白、最粗俗，却也最深刻的话语，为他下了结论：
“所以，记住大哥的话：皇位，就是个大火坑！看着金光闪闪，谁跳进去，谁就得被烤得外焦里嫩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！”
他顿了顿，重重地总结道：
“谁跳，谁傻！”
“……”
李治似懂非懂，但“大火坑”、“外焦里嫩”、“骨头渣子”、“谁跳谁傻”这些形象又可怕的词汇，已经足够在他幼小的心灵里，构建起一个对皇位无比恐惧和厌恶的初步印象。他用力地点着小脑袋，像是要将这些话牢牢记住，小脸上满是郑重：
“大哥，我记住了！那是大火坑，谁跳谁傻！我才不傻，我不要跳！”
看着李治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，李承乾心中那块大石，总算落地大半。他知道，仅凭这一次谈话，未必能完全杜绝未来的所有风险，但至少，他在李治心中，种下了一颗对皇位警惕和排斥的种子。这比他派再多护卫，查再多暗桩，都更为根本。
“乖。”李承乾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心的、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。他弯腰，从地上捡起那块沾了灰的奶糕，吹了吹，掰掉弄脏的部分，将还算干净的一半递还给李治，自己则将另一半随意丢进嘴里。
“吃糖。”他含糊地说道，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李治接过糖，也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，甜味在口中化开，驱散了些许刚才的惊恐。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大哥，见大哥神色如常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，又恢复了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。
静室内，兄弟二人相对无言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。
李承乾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，心中暗忖：这“上课”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，他得让那些试图“点火”的人，清楚地知道，东宫的底线在哪里。这场由他主导的、保护幼弟的“战役”，才刚刚开始。而他这个被迫营业的“护弟狂魔”，已然进入了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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