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文阳城的青砖灰瓦都浸在橘色暖光里,最后一声钟鸣从贡院深处荡出来时,百米外被衙役拦着的人潮像涨潮的水,齐刷刷往前涌了上去。
人们个个伸长了脖子,恨不能穿透贡院大门,看到门内的动静,连衙役们板着的冷脸都挡不住那份按捺不住的迫切。
一炷香的工夫,在焦灼的等待里漫长得像过了整整一日。
终于,朱漆大门“吱呀”一声缓缓打开,一群身着长衫的学子陆续走了出来。
与此同时,衙役们撤掉了围着街口的栅栏,等候的亲属们像决堤的水般涌了进去,着急的寻找自家学子。
“公子!我可找到您了,您受累了,赶紧喝口凉姜蜜水润润喉···”
“儿啊,这次考的如何?哎呀,瞧我这嘴,你别生气,不说了不说了···”
“爷爷,我来接您了,咱家牛车在两条巷子外停着呢,您慢点走···”
······
张知节慢条斯理的整理考篮,故意走到了人群后头,一千多名考生同时涌出门去,不用想都知道此时门外热闹的很。
反正姐姐在家里悠闲地等着,晚些回去也无妨。
可即便如此,当他慢悠悠晃出贡院大门时,放眼望去,石阶下依旧是人挤人。
衙役们站在台阶两侧,拿着水火棍不停的敲击地面,肃着脸高呼,“莫在此地停留!速速散去!速速散去!”
正当张知节犹豫着是硬着头皮挤出去,还是再等一等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。
“张兄。”
顾秀快步上前,先是觑着张知节的脸色,见他神态从容便立即放下心来,想来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并未影响张兄。
他放下考篮,对着张知节郑重的拱手道:“多谢。”
张知节瞧他眉宇间的舒展,便知他发挥地不错,看来他终究还是过了心里那一关。
他笑着回了一礼道:“你最该谢的不是我,而是你自己十年的寒窗苦读没放弃。”
顾秀心头一暖,却没分说。
他心里清楚,今日能如常应考,全赖张知节相助。
先前模拟考时虽然紧绷的神经有所缓和,但依旧还是会心神不定。
可今日进了真正的号舍,他脑海里闪现地不再是几年前打翻砚台的一幕,而是张知节带着笑意的脸,他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
既然张兄如此信任自己,他定不能让他失望。
顾秀垂眸敛去眼底的波澜,再抬眼面上已是一片从容,笑问:“张兄在此,是等候书姐儿吗?”
说罢,便向人群里张望着,积极地帮着寻找张书的身影。
要是张书是寻常的六岁女童,顾秀绝对不会有此一问,但先前几次碰面,他隐隐觉得张书虽然年纪小,却极有主见且早慧,若是独自来接人,倒也不意外。
张知节摇头道:“这里人太多了,我让书姐儿在家等我。”
他看了眼台阶下逐渐散开的人群,“方才嫌人多,想着等一等,这会儿倒不妨事了。”
说罢,两人提着考篮一同走下台阶,一路上他们都避开了关于今日考试的问题。
“这几日,我听不少学子说,等放榜之后,定要找机会好好谢谢张兄你呢。”
道谢的缘由自不必说,全因张知节想出的模拟考法子,还无私的分享出来,实实在在帮了许多人。
特别是头一次参加院试的新童生们,虽然他们顺利过了县试和府试,可面对规格更高的院试,终究还是缺了些经验,心里总是没底。
明明彼此是考场上相争的对手,张知节却能这般毫无保留地分享应考心得,这份坦荡实在难得。
所以,即使张知节没参加过本届应考学子之间的学术交流会,他的名字依旧时不时被人提起。
“我也只是出了那么一个主意,这模拟考的成效如何,总是因人而异的。”
张知节缓步向前走着,侧脸迎着光,语气里带着几分谦虚。
顾秀望着他那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的侧脸,恍惚间竟有些晃神,片刻后回过神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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