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 “婉婉,”他叫出记忆中妻子的名字,“家里……还有粮食吗?”
站在前面的女子身子猛地一颤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她倏地抬起头,那双沾着灰渍也掩不住的漂亮眼睛里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,直直地看着方圆。
就连旁边的小妹也忘了害怕,小嘴微张,扯了扯嫂子的衣角,极小声地嘟囔:
“哥哥……哥哥真的中邪了吗?”话一出口,她立刻意识到失言,
慌忙用小手捂住了嘴,大眼睛里又浮起害怕。
无他,只因以前的方圆绝不会用这样近乎温和的语气同她们说话。
原主虽是读书人,但常年科考压力巨大,家境的困窘和前途的渺茫像两块巨石压在他心上,
脾气一向阴郁急躁,回家后往往沉默寡言,稍有不顺便容易发火,有时候还会打骂这个妹妹。
所以家里的两个女人都很怕方圆。
想到此处,方圆心里暗骂了一句前身混蛋。
但旋即又一叹,似乎也不能全怪他。
这家里所有的资源、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一人身上,若是县试不中,十年寒窗苦读便真成了一场空。
这个家也就彻底没了指望。
要怪,就怪这该死的世道,把普通人往绝路上逼。
柳婉婉的声音细细弱弱:“昨日……村东头的三壮哥,啊,不,是、是三壮……”
她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,慌忙改口,偷眼觑着方圆的脸色,声音更低了:
“……他送你来时,偷偷给了一小袋粟米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旧的衣角:
“缸底……缸底还剩下点之前磨的粗粮麸皮,掺着吃,能、能顶几天。”
说完,她立刻低下头,肩膀微微缩起,一副准备好承受斥骂的模样。
方圆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、如履薄冰的样子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,又酸又涩。
那个因为自身困顿和压力而变得极度敏感、狭隘的前身,
不仅对外软弱,对内更是将郁气发泄在最亲近的人身上。
柳婉婉和村里的任何男性,哪怕是多说了半句话,都有可能引来他阴沉的脸色和刻薄的质疑。
“三壮哥”这个带着些许敬意的寻常称呼,在她这里,竟成了需要立刻纠正的禁忌。
妈的!
方圆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,既是骂这吃人的世道,也是骂那个混账前身。
他把人家娶回来,没能让她过上好日子,反而让她终日活在恐惧和压抑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涌到嘴边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了下去。
现在不是解释也不是安慰的时候,任何超出“常态”的言行,只会加重她们的不安和猜疑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阴沉着脸追问或者发脾气,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然后迈步走到那口灰扑扑的米缸前。
掀开沉重的木板盖子,一股陈旧的粮食气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缸底的情况比柳婉婉描述的更加不堪。那点可怜的麸皮和粟米混在一起,
薄得几乎能看见缸底粗糙的陶壁,而且色泽暗淡,质量极差。
就这点东西,掺上大量的水煮成稀粥,也撑不了几天。
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再次锁紧。
练武是个极其耗粮的活儿,没有足够的吃食打底,别说增长气力,不把自己练垮就是万幸。
这区区一点麸皮粟米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柳婉婉一直用眼角余光紧张地观察着他,见他眉头紧锁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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