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无疆

下，界碑吸收血玉之力，碑体竟开始缓慢生长，由原先的三丈高，逐渐拔升至百丈、千丈，最终直插云外，不见其顶！与此同时，碑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，层层叠叠，竟自动补全了《内景开天斧》最后缺失的三篇真解！

“这不是结束。”白蒙仰望巨碑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这是开端。当此碑圆满之日，便是我重铸开天斧，真正斩开混沌之时。”

众人默然。

他们都清楚，这意味着什么。

开天斧，非兵刃，乃是一种象征??是打破旧秩序、重塑天地规则的终极之力。一旦真正觉醒，必将引发新一轮天地大劫，甚至可能动摇天庭根基。

但没有人反对。

因为这一次，他们选择同行。

数日后，残破战场已被清理，焦土之上建起一座简陋木屋，供伤者休养。裴公性命无忧，但元气大伤，需闭关百年方可恢复。其余人则各自修行，巩固境界，同时研究界碑衍化出的新法则。

唯有白蒙，每日静坐碑下，任风吹雨打，不动如山。

他在等。

等一道声音，等一个答案。

直到第七个夜晚，月华如练，洒落在界碑之上，忽然映出一道模糊人影。那人影披麻戴孝，面容苍老，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，默默在碑后挖坑。

白蒙睁眼，瞳孔微缩：“你是谁？”

那人不停手，只淡淡道：“我是给你收尸的人。”

“收尸？”白蒙冷笑，“我还没死。”

“但你会死。”那人抬头，露出一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，“每一世都死得很惨。只有这一世……或许能活得久一点。”

白蒙站起身，一步步走近：“你到底是谁？为何能入无疆之域？”

那人放下铁锹，拍了拍手：“我是曹千秋的影子，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口气。他说，若你真的清醒了，就会看见我。”

白蒙怔住。

曹千秋，那位神秘莫测的老者，曾是正道联盟的缔造者之一，也是当年亲手封印他的三人之一。但他从未真正出手杀过一人，只是站在远处，看着一切发生。

“他让你来做什么？”白蒙问。

“送你一句话。”影子缓缓道，“‘执念可成道，亦可成魔。你已走过十七次轮回，该问问自己??你想成为什么样的神？’”

白蒙沉默良久，忽然笑了：“我不想成神。”
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我要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，都有选择的权利。”他望向远方村落中点点灯火，“不再有人因出身被定生死，不再有人因信仰被诛杀。我要的不是神座，而是一个……可以自由呼吸的世界。”

影子点点头，重新拿起铁锹：“那我就继续等着。等你哪天倒下，我会为你掘墓，也会在碑上刻下你的名字??不是作为怪物，而是作为一个真正活过的人。”

说完，身影渐渐淡去，唯留那未完成的坑穴，静静躺在月光之下。

翌日清晨，秦铭来到界碑前，见白蒙仍在原地，便问道：“昨晚见到了什么？”

“一个挖坟的人。”白蒙淡淡道，“他说我终将死去。”

秦铭一笑：“谁不死？但我们活着的时候，得让后来者知道，这条路，曾经有人走过。”

两人并肩而立，望着初升朝阳映照下的无疆界碑，心中皆明：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

数月之后，消息自西漠传来??三大圣地联合发布诏令，宣布东荒为“叛逆之域”，凡出入者皆视为敌对势力，格杀勿论。同时，南海龙宫封锁海域，北原妖族集结百万大军压境边境，甚至连一向中立的丹塔也宣布断绝对东荒的灵药供应。

围剿之势，已然成形。

而在天穹深处，那道被劈裂的金河仍未愈合，反而有更多仙纹悄然滋生，似在酝酿更为恐怖的存在。

“他们在准备‘天罚之阵’。”谢惊澜翻阅古籍后沉声道，“一旦启动，将是十倍于混元天劫的威力，足以抹平整个东荒。”

“那就提前动手。”白蒙终于开口，眼中雷火重生，“与其等人来杀，不如我们先撕开一条路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