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玉明也从堂屋里探出头来，脚步飞快，跑到门口又不敢再往前一步，只抓着门框，“嫂子，你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孟鸢把篓子放在当院，突然升起玩笑心思。
柳氏上前一步，想问又不敢问，递了个葫芦过去，“先喝口水。路上颠得慌吧？天也热，出了一身汗。”
孟鸢接过葫芦喝了两口，“还好，我坐牛车回来的，镇上今儿个人倒真多。”
装作没看到两人的期待，擦了擦嘴，放下葫芦走到井边开始打水。
孟鸢拿出背篓里的纱布，扔在盆里揉搓起来，古代就是这点麻烦，连个肥皂都没有。
她想到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里，女主总靠香皂翻身，还认真查过做法。
然而并没有什么用。
时间过去这么久，这会儿早忘了。
柳氏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，直到她洗完把纱布，在院子里晾好，才终于鼓起勇气。
开口没由来地紧张起来，“那……那买饼的人多不多？”
周玉明也凑上来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早在孟鸢回来的时候，他就注意到了背篓，空空的篓底自然没有错过，可又怕……
是她偷偷藏起来了，或是嫌背着麻烦扔路上了，实在是孟鸢过往的表现太不靠谱。
孟鸢没急着答，径自把地上篓子翻过来，抖了抖，“你看，篓底都干净了。”
柳氏的手指揪住自己衣角，声音更轻，“……干净了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孟鸢叹口气，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。
周玉明心一点一点往下沉，眼睛也跟着塌下去，他在期望什么。
见两人脸色变了，不敢再逗他们，将腰间的小袋子解下来，放到婆婆柳氏手中。
孟鸢抬眼笑开，“卖光了，全卖光了。”
院里先是一静，下一瞬，柳氏“哎呦”一声，急急忙忙伸手去按那袋钱。
嘴里不住重复：“卖光了。卖光了啊。”
眼圈忽地红了，又怕自己当场掉眼泪，忙把脸别过去，嘴里却忍不住碎碎念，“卖光了就好，卖光了就好。”
周玉明足足愣了两息，猛地蹦起来，在院子里绕着篓子转了一圈。
转回来抓着孟鸢的袖子，“嫂子，你是说，真的全卖了？一个都没剩？”
“一个没剩。”
孟鸢把钱重新装好，系紧袋口，拍了拍他的脑袋，“今天运气好。”
接着她便将在镇上李员外到处卖烧饼的事情说了一遍，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将摆摊时，遇到衙役收保护费的事情也说了出来。
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馅饼卖光了，才拿回来这么点钱。
清楚个中缘由后，周婆婆一把抓住她的手，后怕道：“你做的对，钱以后还能挣，只要人没事就好。”
大儿子没了，虽然大儿媳妇以前干了不少糊涂事，但知道她也是个可怜人。
如今想通了愿意好好过日子，柳氏也是真心把她当成家人，当初听到大儿子没了的消息，她感觉心被剜了一块。
如今别无所求，清贫些也没关系，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就好。
孟鸢听出她话中的关心，内心划过一丝暖流。
一百文对这个家来说不亚于一笔巨款，可柳氏一丝心痛都没流露出来，眼里只有对她平安回来的庆幸。
周玉明还从来没去过镇上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孟鸢，“嫂子，明天能不能带我一起去，我能帮你吆喝，我嗓门可大了。”
柳氏扯了他一下，“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，瞧我这老婆子都糊涂了，你忙了一上午还没吃吧？昨天还剩了一个饼子我给你放灶上热着的，玉明你去给嫂子拿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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