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安的名字在宫中传开不过半日,朝堂上的风向已悄然变了。
沈知微站在金銮殿侧位,手中没有抱孩子,但昨夜那一幕仍像烙印刻在她心里。
她知道,裴砚昨日破例封爵,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一步棋的开始。
今天这局,才是真正的落子无声。
早朝钟响,百官列班。
裴砚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殿中,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:“朕决意提拔四人入内阁,协理政务。”
话音落下,几位身着青袍的官员从文官末位列出。
他们年纪不一,有的两鬓斑白,有的尚带书生气,走路时脚步沉稳,腰背挺直。
一人手中还攥着袖口的帕子,指节微微白。
“臣等叩谢陛下。”
四人齐跪,声音整齐划一。
殿中静了一瞬。
随即,一位年长的老臣越众而出,是崔家家主,曾任礼部尚书。
他拱手道:“陛下,内阁乃中枢要地,历来由德高望重、出身清贵者执掌。
此四人皆出自寒门,无门第根基,无显赫功绩,骤然入阁,恐难服众,亦不合祖制。”
他话音刚落,又有几人附和。
“祖宗之法不可轻废。”
“朝纲有序,岂能因一人之念而乱?”
“若今日可入,明日谁不可入?”
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紧扣“规矩”
二字。
可沈知微听得清楚,他们真正在意的不是规矩,而是权力被分走。
她闭了眼。
心镜启动。
目标:第一位寒门官员。
三秒静默。
【我爹死前只说一句话——好好读书,别让人踩在头上。
我不能输。
】
再换目标:第二位。
三秒静默。
【县试榜,府试第三,会试二甲第七。
我凭文章进来,凭什么说我没资格?】
第三个。
【家中妻儿还在等米下锅,这一身官服,是我拼了命挣来的。
只要有一口气,我就不会退。
】
最后一个。
【娘娘曾派人送药到我家,救了我娘的肺痨。
她说百姓养官,不是为了看脸色的。
我记得这句话。
】
沈知微睁开眼。
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反对的面孔。
这些人穿锦袍,戴玉冠,说话时语气沉重,仿佛肩负天下大义。
可他们不知道,就在三天前,其中一人刚把女儿许配给江南盐商,收了八千两白银的聘礼。
她站了出来。
没有大声呵斥,也没有激动言辞。
她只是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大殿中央,面对群臣。
“你们说他们没资格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,却清晰传遍整个殿堂,“那我问你们,百姓纳税,是为了养一群高高在上的人,还是为了换来一个清明的世道?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们讲祖制。”
她继续说,“可太祖起兵时,身边有几个是世家出身?六个开国元勋,五个是农夫走卒。
那时候怎么没人提门第?”
崔老面色微变。
沈知微看向那四位寒门官员:“他们十年寒窗,有人考了七次才中举,有人边教私塾边备考。
他们在地方任上,亲自丈量田亩,核对账册,替农户申冤。
你们呢?一年下几趟乡?见过几次百姓的脸?”
殿中一片沉默。
“你说他们无根无基。”
她转头盯着崔老,“可他们的根,扎在泥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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