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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的休养需要时间，而心里的那道伤口，被金钱缝合，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愈合，或者，是否会留下永远的疤痕。
他需要时间，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海边，独自舔舐伤口，消化那份沉重的、带着铜锈味的“恩赐”，以及那份被迫咽下的、无法言说的愤怒和无奈。
未来的路在哪里？
他望着海天相接处那条模糊的线，一片茫然。
五月中，清晨的海雾还未完全散尽，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气息。
沈海生正蹲在院角，仔细地检查着渔网上的破洞，粗糙的手指灵巧地穿梭着。
陈秀莲在灶间忙碌，锅里熬着给儿子补身子的鱼粥，香气飘散出来。
沈鲸川从屋里走出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比起一个月前刚回来时的虚弱，他气色好了不少，虽然依旧清瘦，但眼神有了些神采。
他走到父亲身边，看着父亲补网。
“爸，”沈鲸川开口，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些，“今天天气看着不错。”
沈海生头也没抬，“嗯”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没停：“是还行，没什么风浪。”
沈鲸川顿了顿，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，直接切入主题：
“爸，我想…跟你出趟海。”
话音一落，沈海生补网的手猛地停住了。
灶间里，陈秀莲舀粥的勺子也“哐当”一声磕在了锅沿上。
“不行！”陈秀莲几乎是立刻就从灶间冲了出来，手上还沾着水珠，脸上写满了惊慌.
“你这才好多久？！出什么海！那船上颠簸得厉害，海风又冷又硬，你身体怎么受得了？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她语气斩钉截铁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沈海生也抬起头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眼神里是同样的担忧和不赞同：
“胡闹！海上的事是闹着玩的？你刚动完大手术，心脏还没养结实，在船上万一有个好歹，连医生都找不着！”
沈鲸川早就料到父母会是这个反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又轻松：
“爸，妈，我知道你们担心。我不是要去干活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，“你们看，我现在走路没问题了，气也顺了。我就是…太闷了。”
他环顾了一下小小的院子，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。
“天天在屋里、院子里待着，骨头都要生锈了。海的味道都闻不真切了。”
他看向父亲，眼神带着恳求：“爸，我就跟船出去转转，就在近海，不往远了去。
我保证，我就坐在船舱里，或者找个背风的地方坐着，绝对不动手！连网绳都不碰一下！我就看看海，吹吹风，透透气。行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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