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还萦绕在病房的每个角落，陈韵靠在床头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和漆娇、贾钥熙的合照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在被子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，可她总觉得这份温暖里还带着一丝不真实——从缅北的黑暗里逃出来才不过三天，那些铁丝网、警报声、冰冷的枪口，仿佛还在昨天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敲门声突然响起，打断了陈韵的思绪。她抬头看向门口，心里掠过一丝疑惑：漆娇刚回去给她取换洗衣物，贾钥熙在和王璇对接林薇薇的线索，这个时间会是谁？
“请进。”陈韵调整了下坐姿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。
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浅灰色的休闲西装，熨得平整的衬衫，还是记忆里那个干净挺拔的模样，可沈慕言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疲惫和局促。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，站在门口，目光落在陈韵身上时，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陈韵的心轻轻颤了颤。在缅北最绝望的时候，她不是没想过如果当初和沈慕言一起多留个心眼，是不是就不会落入林薇薇的陷阱。可真当再次见到他，那些细碎的埋怨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——毕竟，他也是被林薇薇蒙在鼓里的人。
“非非……”沈慕言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他慢慢走到病床边，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，眼神里满是愧疚，“我也是昨天才从漆娇那里知道你……知道你在缅甸经历的一切。对不起，我来晚了。”
陈韵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，想起以前在学校时，沈慕言总是精力充沛地跟在自己身后，会为了她喜欢的画展提前排队，会在她熬夜赶设计稿时送来热奶茶。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又明亮，和后来的黑暗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她轻轻摇了摇头：“不怪你，你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”
“怎么能不怪我？”沈慕言猛地攥紧了拳头，语气里满是自责，“当初林薇薇说有海外艺术交流的机会，还特意找我打听你的行程，说想帮你争取名额。我那时候只觉得她是热心，根本没多想，甚至还帮着她劝你……如果我那时候多问一句，多查一下那个交流项目的真假，你是不是就不会……”
说到最后，沈慕言的声音低了下去，他别过脸，不敢再看陈韵的眼睛。陈韵能看到他肩膀微微颤抖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她知道沈慕言不是故意的，可缅北的经历像一道鸿沟，横亘在两人之间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
病房里安静了下来，只有墙上的时钟在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陈韵看着窗外的梧桐树，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慕言，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。林薇薇的骗局太周密，就算你那时候多问了，以我当时对艺术交流的渴望，可能还是会上当。”
沈慕言转过头，眼里带着一丝希冀：“非非，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苍白，但是我想弥补。林薇薇那边，我可以帮你找证据，我认识不少媒体朋友，也能帮你扩散消息……只要能帮到你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陈韵看着他急切的样子，心里泛起一阵酸楚。她知道沈慕言是真心想弥补，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，再也拼凑不起来了。她轻轻咬了咬下唇，语气平静却坚定：“慕言，谢谢你的好意。不过，我已经和王璇、贾钥熙他们在准备收集证据了，就不麻烦你了。”
沈慕言的眼神暗了下去，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声音有些发紧：“非非，你是不是……不想再和我有牵扯了？”
陈韵沉默了片刻，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眼神里带着歉意，却很坚定：“慕言，在缅北的那些日子，我见过太多黑暗，也想通了很多事。以前的我，可能会因为喜欢一个人，就忽略很多东西。但现在，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，也知道什么样的关系适合我。我们……已经不适合做恋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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