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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还未亮透,尚宫局的铜壶滴漏声便被一道尖细的嗓音打断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冯保站在院中,黄绸捧于掌心,脸上笑意温吞,眼神却冷得像腊月井水。
一众宫人跪了一地,小蝉跪在最前头,指尖掐进掌心,眼眶通红。
苏识缓步而出,髻整齐,裙裾不乱,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寻常公事。
她跪下接旨,脊背挺直如松,声音平稳:“奴婢苏识,领旨谢恩。”
圣旨宣罢,内容简短却意味深长——即日起,调苏识入御前司文房,专司整理奏折、誊录批红。
人群微动,低语如潮水暗涌。
“御前司文房?呵,那是埋人的坑。”
“前两任一个漏报了江南水患,当场杖毙;另一个误将‘暂缓征税’抄成‘即刻加征’,如今还在冷宫刷马桶。”
“她一个尚宫局出来的,竟敢扳倒林月婵……这哪是升迁,这是送她去死。”
小蝉咬着唇,送她出宫门时终于忍不住,眼泪滚落:“姑姑……您不该赢的。
赢了,就成靶子了。”
苏识抬手,轻轻替她拭去泪痕,指尖微凉,语气却淡得像拂过山巅的风:“我不怕当靶子。
我只怕,没人看得见我的箭。”
御前司文房在乾清宫西侧偏殿,常年不见日光,青砖沁着湿气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四壁高架子堆满卷宗,烛火摇曳,映得人影如鬼魅。
冯保亲自带她入内,袖袍一抖,规矩一条条砸下来:“笔误一字,杖二十;漏报一策,下慎刑司;私阅奏章,剥皮实草。”
他眯眼盯着她,“苏掌事,你聪明,可这儿不讲聪明,只讲规矩。”
苏识垂眸应是,眼角余光却已扫过室内陈设:三张案几,两旧一新;墙上挂着御批流程图,墨迹新旧不一;角落香炉燃的是安神定魄的苏合香——专为皇帝批阅熬夜所备。
她落座,沈砚就在对面,低头翻卷,指节泛白,似在压抑某种惊悸。
两人无言,唯有纸页翻动声如刀片刮骨。
苏识不动声色,开始梳理昨夜递进来的奏报。
她早已习惯将一切行为模式拆解成“角色剧本”
——这是她活下来的本能。
皇帝萧景琰,凉薄、傲慢、掌控欲极强,行事风格与她记忆中的“金闪闪”
如出一辙:高高在上,不容置喙,视众生为蝼蚁,却又渴望被敬畏。
这种人,最忌讳的不是错误,而是——被忽视的权威。
她观察他批阅的习惯:朱笔落处,凡圈出者,必令重审;凡划去者,永不复议。
尤其边疆军报,他必召兵部尚书密谈,却从不许原件带出。
信息,是他唯一的权杖,绝不容旁人染指。
“他在害怕。”
苏识心头微动,“怕失控,怕被人看穿,怕自己并非全知全能。”
正思忖间,外殿传来脚步声,三名大臣退下,皇帝独坐案前,眉心微蹙。
片刻后,一名内侍捧来一份军报,置于御案。
苏识依例取回校对。
北境急报:守军粮草结余,八万石。
她指尖一顿。
不对。
前日兵部呈报军需时,她曾瞥见底档——北境连遭雪灾,补给断绝,实际结余不过三万石。
这“八万石”
,是虚报,是错,是……陷阱。
她缓缓合上奏报,心跳却未乱。
冯保昨夜那句“皇上最恨自作聪明的奴才”
,此刻如毒蛇缠上心头。
她闭了闭眼,脑中飞推演:
若她不报——皇帝事后现,必怒其渎职,轻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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