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烟火里的褶皱

关灯
护眼
第17章 养老院的婚事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

镜海市第一养老院藏在老城区梧桐巷的褶皱里,像块被岁月摩挲得温润的老玉。

初秋午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,在青石板路上织就一张碎金的网,风一吹就簌簌摇晃。
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墙角月季的甜香,还有老人们身上特有的、被阳光晒透的旧棉絮气息。

走廊深处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,夹杂着几句中气不足的争执——你这张牌早该打了,间或有轮椅碾过地板的声,像一被拉长了调子的民谣。

公良龢推着消毒车,正给走廊扶手喷洒消毒液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粉色护工服,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,露出里面打了个小补丁的秋衣。

乌黑的头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,几缕碎被汗水濡湿,贴在光洁的额角。

她的动作麻利而轻柔,喷壶按压的声都透着股小心翼翼,生怕惊扰了午休的老人。

路过3o1房时,她特意放轻了脚步——张奶奶有神经衰弱,一点响动就会惊醒。

小公良,过来过来。

二楼活动室的门口,一个脑袋从门后探出来,是住在3o2房的老顽童周爷爷。

他头花白,却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磨得亮的红木簪子别着。

脸上布满皱纹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像个偷糖吃的孩子。

身上穿着件宝蓝色的对襟褂子,盘扣是用寿桃形状的玉扣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——那是他总挂在嘴边的宝贝,说是老伴儿年轻时亲手给他缝的。

公良龢放下喷壶,快步走过去,嘴角噙着温和的笑:周爷爷,您又偷偷溜出来啦?李护工说您下午该测血压了。

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温水,甜而不腻,尾音带着点轻轻的上扬。

老顽童往走廊左右看了看,神神秘秘地拉着她的胳膊,把她拽进活动室。

活动室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,几个老人正围着打桥牌,洗牌的声音哗哗作响。

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,在牌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照得老人们脸上的老年斑都泛着一层柔光。

王大爷正用放大镜盯着手里的牌,鼻尖几乎要贴到纸牌上,惹得对面的赵奶奶直笑他老花镜该换了。

测什么血压,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!

老顽童拍着胸脯,出的闷响,我跟你说个事儿,比测血压要紧。

他凑近公良龢,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薄荷膏的味道飘过来——那是他每天都要抹的薄荷膏,说是能提神醒脑。

公良龢心里一下,最近母亲的透析费用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,昨天缴费单上的数字还在眼前晃。

难道老顽童看出了什么?她脸上依旧笑着,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布料的粗糙感透过掌心传来,带着点安心的实在。

您说。

我听说,你要嫁给那个大金牙?老顽童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被谁听见似的,眼睛却瞪得溜圆,里面满是不赞同,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。

公良龢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疼得她皱了皱眉。

这件事她谁都没说,只偷偷和大金牙见了三面,怎么会被老顽童知道?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,不出声音。

活动室里的牌局正好打完一圈,有人喊着揭牌揭牌,声音嘈杂,却盖不住她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声,地撞着肋骨。

周爷爷,您听谁说的?她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,声音有些颤,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丝线。

老顽童哼了一声,转身从八仙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皮盒子,锈迹斑斑的,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褪色的金字。

他打开盒子,里面哗啦啦倒出一堆零钱,硬币和纸币混在一起,散出陈旧的油墨味。

一元硬币边缘已经
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五五中文网】 m.5wzw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
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