炽爪与软绒

她接了毛巾，悄悄松了口气，转身走到门口，背对着她站着，没有再看一眼。

房间里安静下来，只有林绒轻轻擦拭身体的声响，还有偶尔压抑的抽气声。沈知意靠在门板上，脑海里全是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，心里的疼越来越强烈。她终于明白，林绒的倔强不是天生的，是被一次次伤害后筑起的堡垒；她的封闭不是矫情，是怕再次被刺得遍体鳞伤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绒的声音才传来，细得像蚊子叫：“我…… 我好了。+l/a+n\l_a¨n^w\e¨n+x!u^e^.\c¨o~m￠”

沈知意转过身，看见林绒已经穿好了睡衣，重新蜷缩在床上，脸依旧埋在膝盖里，只露出泛红的耳朵。床头的水盆里，水已经凉了，毛巾皱巴巴地搭在边缘。沈知意走过去收拾东西，动作轻得像猫，生怕惊扰了她。

“粥在厨房温著，等会儿我端来给你吃。” 沈知意拿起水盆，走到门口时又停住了，“要是想说话，我就在客厅。不想说也没关系，我陪着你。”

门轻轻关上，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林绒慢慢抬起头，看向门口的方向，眼里还含着未干的眼泪。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，那些疤痕还在，可心里的沉重却轻了些。沈知意的话像一缕阳光，照进了她封闭已久的心房，让她第一次觉得，那些丑陋的疤痕，或许真的没那么可怕。

客厅里，沈知意把水盆放在水槽里，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眼眶，轻轻叹了口气。她知道，要融化这只小兽心里的冰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但她不着急，她愿意等，等林绒愿意主动掀开被子，愿意把过往的伤口坦然说给她听，愿意相信她真的不会再伤害她。

晨雾刚散，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客房的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。林绒还赖在被子里，退烧后的身体依旧酸软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和阳光的暖意，是她许久未感受过的安稳。沈知意端著水盆走进来，铜盆边缘搭著条温热的毛巾，蒸汽氤氲著漫到林绒眼前。

“烧退得差不多了，擦个身换身干净衣服。” 沈知意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，放下水盆时特意放缓了动作，生怕惊扰了刚好转的人。她昨晚守了林绒一夜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，米白色家居服的袖口随意挽著，露出手腕上还未完全愈合的牙印。

林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自被沈知意带回公寓，她从未在对方面前完全展露过身体 —— 那些藏在衣服下的疤痕，是刻在骨血里的屈辱，是她最不愿示人的秘密。可此刻她浑身乏力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意走到床边。

沈知意掀开被子一角，动作轻柔地帮林绒褪去汗湿的睡衣。布料离开皮肤的瞬间，林绒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，后背紧紧贴在床垫上，像只即将被触碰的刺猬。沈知意的指尖刚碰到她的肩头，突然顿住了。

阳光恰好落在林绒的背上，将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照得一清二楚。有细长的划痕，像是被鞭子抽过；有不规则的淤青印，边缘已经泛著陈旧的黄褐色；还有几处圆形的疤痕，像是被烟头烫过的痕迹，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丑陋的网，爬满了她瘦弱的脊背。

沈知意的呼吸猛地一滞，指尖悬在半空，连心脏都跟着收紧了。她见过林绒掌心的新伤，见过床底生锈的项圈，却从未想过这孩子的身上藏着这么多旧疤。那些疤痕深浅不一，显然不是一次造成的，每一道都像在诉说著过往的苦难，看得她眼底泛起酸涩。

“别碰！” 林绒突然爆发，像被踩中尾巴的猫，猛地拽过被子裹住自己，后背死死抵住墙，身体因为愤怒和羞耻剧烈颤抖。她的脸埋在膝盖里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又透著浓浓的防备，“不准看！谁让你看的！”

那些疤痕是前主人留给她的 “礼物”—— 打碎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