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的雾总带着股化不开的腐叶味,像浸泡过无数残骸的死水,黏稠地缠在槐树枝桠间,沉甸甸地垂落下来,活似浸了水的裹尸布,把整片林子都罩得喘不过气。王伯攥着柴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掌心沁出的冷汗顺着刀柄往下滑,在粗糙的木头上留下一道湿痕。脚下的落叶堆踩上去软乎乎的,像是踩着某种动物的尸体,他下意识地挪了挪脚,却踢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——一截惨白的鸟骨正对着他,中空的眼窝处黑幽幽的,像是咧着嘴在无声地笑。
这雾已经缠了老林半个月,往常这个时节,早就该放晴了,可今年的雾却格外邪门,浓得能拧出水来,连正午时分都看不清十米外的东西。王伯是这片老林的护林员,守了大半辈子,从二十岁的小伙子熬成了满头白发的老头,林子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得不能再熟,可唯独这半个月的雾,让他心里发毛。
三天前,村里开始丢鸡。起初只是村西头张三家少了几只雏鸡,鸡毛都没留下一根,大家只当是黄鼠狼溜进了村,骂了几句也就没放在心上。农村里丢几只鸡不算大事,谁家没被黄鼠狼惦记过呢?可没过两天,村东头李婶家的大公鸡就出了事——那只公鸡体格健壮,平时连狗都敢啄,却被活活啄得只剩一地鸡毛,脖颈处的伤口血肉模糊,骨头都露了出来,边缘还留着一圈细密的齿痕,深嵌在骨头上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李婶抱着那堆鸡毛哭了半宿,逢人就说不是黄鼠狼干的:“黄鼠狼偷鸡哪会这么狠?顶多咬断脖子拖走,哪会啄得这么碎?那齿痕又细又密,肯定是别的东西!”这话像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村里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说是什么山精鬼怪,也有人说可能是林子里跑出来的野狗,可王伯心里清楚,这既不是黄鼠狼,也不是野狗——他守了一辈子林子,什么样的动物痕迹没见过?那细密的齿痕,更像是鸟类的喙留下的,可哪有鸟类能把一只大公鸡啄成这样?
作为护林员,王伯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事查清楚。他先是在村里的鸡棚周围仔细查看了一圈,除了那些触目惊心的齿痕,没发现任何脚印,只有几根黑色的羽毛散落在地上,羽毛又粗又硬,边缘还带着点暗红色的污渍,像是干涸的血。他把羽毛捡起来揣在兜里,心里越发不安——这羽毛不像是普通的麻雀、喜鹊,倒像是乌鸦的,可乌鸦向来只吃腐肉,怎么会主动攻击活鸡?
夜里,王伯裹着厚厚的棉袄蹲在自家鸡棚外,手里攥着柴刀,旁边放着一盏煤油灯,昏黄的光在雾里晃得细碎,只能照亮身前一小块地方。雾汽不断涌过来,打湿了他的眉毛和胡须,冻得他脸颊发僵。鸡棚里的母鸡时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咕声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后半夜,雾气更浓了,连煤油灯的光都像是被吞噬了一般,变得越来越暗。就在王伯快要打瞌睡的时候,一阵簌簌声从头顶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槐树枝上挪动。他猛地抬头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——只见院外那棵老槐树上,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乌鸦,黑黢黢的一片,把树枝都压得微微下垂。它们的眼珠在暗处发亮,像是撒了一把碎玻璃,反射着煤油灯的微光,齐刷刷地盯着鸡棚,那眼神里,竟带着股说不出的贪婪,像是饿了许久的野兽盯着猎物。
王伯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,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乌鸦聚集在一起,更没见过乌鸦有这样的眼神。它们没有叫,整个院子里只有翅膀摩擦羽毛的簌簌声,还有雾汽流动的细微声响,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他握紧了柴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不好,它们是冲着鸡棚来的!
突然,一只乌鸦猛地俯冲下来,尖喙狠狠啄在鸡棚的木栏上,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敲在人的心上。紧接着,无数乌鸦像是得到了信号,纷纷扑了过来,黑色的翅膀扇得雾汽翻滚,煤油灯被一只乌鸦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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