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花园在月色下静得像一潭死水。百年槐树的枝叶纹丝不动,仿佛整座园林都被某种无形力量按下了静止键。石板路两旁的夜来香本该在此时吐露芬芳,可林晚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——那是邪术施放后残留的气息,像铁锈混着腐肉,黏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。
她扶着那棵老桂花树,掌心贴在粗糙的树皮上。树木天然的生气透过肌肤传来,微弱却持续,勉强中和着体内仍在翻涌的阴寒。耳廓微微颤动——三丈外的廊道出口处,有布鞋踏过石阶的轻响,一步,两步,刻意放轻却掩不住鞋底与沙砾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来了。
林晚缓缓转过身,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过云层,将她苍白的脸照得如同宣纸。她抬手抚额,指尖在太阳穴处轻轻按压,眉头蹙起,每个细节都在模仿灵力溃散时的痛苦。呼吸声被她刻意调整得急促而断续,肩膀随着喘息微微颤抖,甚至连站姿都显得虚浮,仿佛下一刻就会软倒在地。
“林道长。”黑衣男子的声音在五步外响起,嘶哑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,“这才一炷香时间,就走不动了?”
林晚扶着树干的手指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回头,声音虚弱得几乎被夜风吹散:“你……在茶水里下了药?”
“茶水?”男子轻笑,脚步声又近了一步,“对付你这种修为的道士,下毒未免太看不起人了。是那棵槐树——我在树根下埋了引魂香,与你身上的噬魂咒内外呼应。你现在是不是觉得,魂魄像要飘出体外?”
他说对了。林晚确实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剥离感——不是肉体的痛苦,而是意识与身体之间出现了裂隙,仿佛有另一双手在拉扯她的神智,想要将它从这具躯壳里拖出去。残月佩在胸口持续发烫,像一块烙铁压在肌肤上,那温润的力量正死死锁住她的三魂七魄,与那股拉扯力进行着无声的角力。
“苏曼丽……给了你多少钱?”她艰难地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。
“钱?”男子终于走到她身侧,月光照亮了他脸上那道扭曲的笑意,“苏家那点钱算什么。我要的是苏老夫人留下的那枚满月佩——哦,对了,还有你身上这枚残月佩。阴阳双佩合一,才能打开……”
他忽然住口,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。
就在这一瞬间的停顿里,林晚动了。
她扶着树干的手猛然发力,整个人借势旋身,右手从袖中抽出时已夹着三道黄符。符纸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,朱砂绘制的符文像活过来般微微蠕动。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”清冷的咒言如冰锥刺破夜空。
三道驱邪符脱手飞出,并非直取男子,而是呈品字形钉在他身周三尺外的地面。符纸触地的刹那,金色光幕从符文中冲天而起,在三者之间连接成一座等边三角形的牢笼,将黑衣男子困在正中。
“你——”男子脸色骤变,双手结印想要破阵,却发现体内邪力运转迟滞如陷泥潭。驱邪符散发的金光带着灼热的正气,像无数细针扎进他周身毛孔,每一条修炼邪术的经脉都传来焚烧般的剧痛。
林晚站直了身体。方才的虚弱、苍白、踉跄全都消失不见,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明如寒潭,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,衣角沾着的几片落叶无声飘落。
“噬魂咒确实精妙。”她缓步走近光牢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以生辰八字为引,贴身之物为媒,无视距离直攻魂魄。但你犯了一个错误——”
她在光牢外一步处停住,俯视着跌坐在地的男子:“你不该用我婴儿时期的奶嘴做媒介。二十年的时间,那上面的气息早已淡到几乎消散。你为了加强连接,不得不在施咒时灌注三倍于常的邪力。力量是够了,可也因此……”
她抬起右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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